近來時尚界最夯的話題,莫過於 7 月中 Louis Vuitton 與草間彌生(Yayoi Kusama)的跨界作品,即將在台開賣。深受草間作品打動的 LV 總監 Marc Jacobs,不僅在 LV 的倫敦旗艦店推出特展,更同步贊助她在倫敦泰德美術館(Tate Modern)的回顧展,引起國際不少注目。怪誕的夢囈般憧憬、碎裂的烏托邦,這位撲朔迷離的精神分裂妄想者、奇幻夢境的敘述者,以謎般的存在、焦灼自發的創作慾求,擴展了女性藝術家的能量極限。2012年,可謂國際藝壇的「草間彌生年」,繼泰德美術館的展覽後,此檔回顧展將於下個月移師美國惠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展出,而〈螢火蟲水上飄〉這件驚人的裝置作品(如上圖),則於本月搶先震撼登場。
在草間彌生幼年的自畫像裡,陰鬱靜默不見笑容,是她童年生活最真實的寫照。1929 年出生於日本長野縣松本市富裕家庭的草間彌生,獻身藝術的終生志願,不曾獲得家人支持,精神病症的隱疾,加上夢想受阻的重度挫折,讓她選擇遁入內心世界的迷魂陣。草間彌生以罌粟般豔麗的幻覺之花設下了局,從此沒有走出這個令人飄浮失重的異界。
 
受挫於現實的童年記憶,反向地激發她非同尋常的創造力,張牙舞爪的奇藤異卉,在生活的縫隙蔓延滋長,開綻為她作品中的午夜怒放之花。藝評家 Gordon Brown 曾說:「美國人眼中的日本女人就像溫室裡的花朵,草間彌生打破了這樣的看法,她是強悍而富有創造力的異類。」


 透過此短片,讀者可一窺草間彌生艱辛卻執著的創作歷程。

1955年,草間彌生無意間發現了美國女畫家歐姬芙(Georgia O'Keeffe)的作品,並寫信尋求她的協助:「我在藝術的道路上剛起步,懇請妳為我指路。」歐姬芙深受感動,回信告知願意向美國藝術界推薦她的作品。然而在 1957 年取得美國簽證的草間彌生,臨行前再度受到家人打擊──「再也不要回來!」母親這樣切割血緣關係的重話,讓她憤而放火燒掉京都藝術學院修業期間創作的上千幅作品,也因而毫無負累地飛往紐約,讓一切歸零後浴火新生。
 
紐約一戰成名,引領普普風潮
 
抵達紐約的第 18 個月,草間彌生首度參加年輕藝術家聯展,她的 5 件作品在灰白色背景上展開網狀結構,瑰奇蔓生的圓點受到紐約藝術界的關注,「草間彌生這名原創型的畫家,在概念以及創作模式上都是前衛有力的。一切發自於那些消融於平面但效果強烈的圓點。」一舉成名的草間彌生,瞬間成為紐約前衛藝術的先鋒。
 
而 1963 年那場著名的「One Thousand Boats Show」特展,是草間彌生的海綿造型軟雕塑首次亮相,震驚全球藝壇。這系列作品貫串草間彌生的創作歷程,賦予了她立體幾何的創意向度,將色彩、形式與質地徹底共融,由平面而立體、由虛空而實體、由軟到硬的過渡,使她能夠將自己長期深陷的精神病理世界的意象加以實體化,藉此實現了創意聯想的外化。草間彌生所擅長的幾何重複創作手法,延伸至雕塑與裝置藝術、行為藝術領域,進而引領了美國普普藝術的新興潮流,包括 Andy Warhol、Lucas Samaras、Claes Oldenburg、Joseph Cornell 在內的藝術家們,無不借鑑草間彌生異想天開的心計幻術,對此,她只是澹然地說:「那些男性藝術家們,不過是簡略地模仿著我的宿疾。」

「自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畫畫了。我人生中的每一天都與藝術發生關係。如果有來世,我還是想做藝術家。無論生死,藝術就是我的全部。」1973 年,草間彌生自紐約返回東京,住進精神療養院,並在療養院附近的工作室裡,持續完成了無數作品、十幾部小說與詩集。
 
點線間的迷離想像
 
草間彌生創作中蘊涵的俗豔自擁態度,令人感到無盡迷離的美好,觸及了日本社會文化根深蒂固的「終末論」世界觀,她採用無盡的圖騰傳達出時間與空間的永續性,看似漫無邊際,實則永無終止。她的美學關乎絢爛迷惑的感知,是一種將大腦置入奇詭夢境、任由意識恣意泅泳的觀視法則。畫面中張揚華麗、豔然開綻的官能奇花,以及張望四周的眼瞳,營造出驚悚夢境,邀約大眾投身色彩奇境的汪洋,盡情儲放關於超現實世界的想像。


 
而引人迷醉的無盡網結與波卡圓點,是她藉以表達情慾、幻想與觀念的符號,浮沉於諸般超現實的隱喻意象,構築了出自我的潛意識空間。一如當代資訊流的滿載爆溢,草間彌生以猛烈的視覺推塊,預言般地揭露了世界擴展的速度及尺度,同時定義了情感與藝術共存的關係;它也像是令人無力睱顧的視覺音浪,彷如高低頻的形色變化,將觀眾的知覺徹底解構,引入虛擬的情緒律動當中,展場作品的感官矩陣,成為由音調與節拍構成的紛繁組合、靜默卻激進的曲式。



她在摸索自身世界觀的過程中,勾勒出因自我封閉而備具個人氣息的小宇宙,私人空間的渺小事物價值,不僅在於幻想與能量力道的共存,情感的脆弱與夢魘般的衝擊,也涵蘊其中,而種種離奇難明的圖騰封印,解密了所有的異端美麗,天機盡付如夢微塵。

本次全球回顧展直擊

1993 年,草間彌生代表日本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日本政府為她設立主題館,以此表達致敬之意,更確立她在國際藝術界的指標地位。活躍於美國與日本的草間彌生,迄今 83 歲高齡仍創作不輟,睽違紐約 15 年的創作回顧展,將於 7 月中在美國惠特尼美術館揭幕。此一全球巡迴展出計畫,繼馬德里、巴黎、倫敦之後,將在此畫下句點。本次展覽聚焦於草間彌生藝術創作的生命史,涵蓋速寫、油畫、雕塑、影像、行為藝術與裝置藝術......等早期至近期的作品,以主題元素與風格斷代的方式,以編年史概念進行序列性展出。


 
展廳區隔為不同意象主題的迷宮幻室,帶領觀眾感同身受地領略她不同人生階段的幽懼折磨所轉化的創作奇境,展品包含〈積聚〉(Accumulations)、〈無盡之網〉(Infinity Net)等備受矚目的成名之作,以及曾參與2004 年惠特尼雙年展、現為惠特尼美術館收藏的裝置藝術作品〈螢火蟲水上飄〉(Fireflies on the Water),知名策展人 Christian Rattemeyer 評述此作品「在這虛實難辨的小型鏡廳中,以天花板懸垂而下的 150 盞微弱燈光與一方水池,交映著私密的熒光世界,是草間彌生走向現實人生的幻視之徑,也是她由狂暴騷亂的情感航向靜謐內心宇宙的過渡」。



編輯/ 陳書俞
Yayoi Kusama
展覽時間:2012.7.12~9.30
展覽地點:美國惠特尼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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