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大膽作風的繽紛紐約,無時無刻都散發強烈而豐富的影響力。不管是哪一個世代,紐約都發展了一段革命性的文化象徵,節節藝術爆炸的萃釀過程,許多激進又前衛的潮流思想就是從充滿異國特色的格林威治村向外發揚光大。另類的藝術家和設計師穿梭在人聲鼎沸的咖啡館裡,計畫反抗主流所帶來的權力束縛,從未停下腳步。

紐約曼哈頓的格林威治村(Greenwich Village),在40 到60 年代左右之間醞釀新思維、新藝術運動的無窮爆發力至今仍讓人讚嘆,也持續影響美國的文學藝術音樂發展。不論是40年代開始以波拉克 (Jackson Pollock) 為代表的美國抽象派藝術(Abstract Expressionism),或是稱霸50年代的所謂「垮掉的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的文學家們,還有到了60年代,以鮑伯狄倫 (Bob Dylan) 為首開啟的新興音樂世代,這些藝術家都在當時租金尚稱低廉而藝術氣息濃厚、鼓勵所謂「另類藝術」及波西米亞精神的格林威治村一帶聚集,華盛頓公園(Washington Square Park)西側著名的MacDougal街,從北邊西八街到Bleecker街、Prince街這一帶幾個街區,吸引無數當時藝術家們進駐,而幾間因藝術家們聚集而紅極一時的咖啡廳、酒吧也都集中在此,文人墨客在咖啡廳酒吧流連,而咖啡廳酒吧們也因為他們而聲名大噪,相得益彰在當時發展出了一個藝術街區的聚集經濟。

Caffe Reggio 就在 MacDougal 街上,是輝煌的波西米亞年代到現今還碩果僅存的幾間咖啡廳之一。Caffe Reggio 號稱是美國第一家引進卡布奇諾的咖啡廳,1927年就成立的 Caffe Reggio 伺候過無數有名的藝術家,在50、60年代的黃金時期,「垮掉的一代」代表小說家 Jack Kerouac還有鮑伯狄倫都是這裡的常客。人稱火爆浪子的抽象派藝術家波拉克,不僅在格林威治村這些酒吧咖啡廳流連,他有一段時間也居住在由馬廄所改建的 MacDougal 巷,而在他住家的隔壁,就是當時惠特尼博物館(Whitney Museum)的舊址,也難怪這一小條單行的MacDougal巷,會以藝術巷而聲名遠播 。MacDougal 街再往南走一點,來到 MacDougal街與 Bleecker 街轉角處,就是當時另一個文人墨客聚集的咖啡廳 San Remo Café 的舊址,波拉克及詩人艾倫金斯博(Allen Ginsberg)不但是這裡的常客,金斯博更在此結識了當時的鮑伯狄倫。60年代後,「垮掉的一代」文人們紛紛移出格林威治村,San Remo Café 也從此沒落易主,現在的舊址早已被新餐廳所佔據,但對於藝術朝聖者來說,這個Bleecker 街189號的住址仍是格林威治村的重要地標。

說到鮑伯狄倫,就不能不提到兩間位於格林威治村的酒吧,Café Wha? 及 The Gaslight Café。狄倫在 1961年來到紐約,那時紐約的「垮掉的一代」運動及波西米亞風都已經紅遍美國,年輕藝術家無不為之嚮往,因此狄倫也來到格林威治村尋找機會,他在格林威治村開始表演的第一炮就是在 MacDougal 街上、Caffe Reggio 隔壁的 Café Wha?。60年代的 Café Wha? 可說是名人輩出、行家聚集,知名團體如「保羅與瑪麗」(Paul and Mary) 也都是從 Café Wha? 開始結識、合作並發跡,當時人聲鼎沸、夜夜笙歌的 Café Wha? 現今已成為紐約最熱門的歷史及藝術朝聖景點之一。另一個當時狄倫等新秀藝術家表演的著名場地是The Gaslight Cafe,同樣位在 MacDougal 街的地下室,以昏暗、煙霧瀰漫如地底密窖的氣氛聞名,50年代伺候過「垮掉的一代」的巨擘艾倫金斯博(Allen Ginsberg),到了60年代鮑伯狄倫的現場live秀更是為 The Gaslight Café 炒熱風潮, 1962年,他在 The Gaslight Café 現場收錄的那張 CD《Live at The Gaslight 1962》,到現在都還是經典中的經典。可惜的是,The Gaslight Café 不如 Café Wha? 那樣長壽,早在1971就已經關門大吉。

這個在50,60年代由格林威治村裡 MacDougal 街所串連起的藝術街區,可貴之處在於它接連醞釀幾個撼動美國藝文界的藝術運動,從40年代的波西米亞風、抽象派藝術,50年代的「垮掉的一代」,60年代的新音樂及嬉皮,直到70年代的反戰等等,沒有其他的街區曾孕育過這麼強大的藝術革命能量;其驚人的多元揉雜性也為人所津津樂道,不同領域的藝術家等在此區域的咖啡廳、酒吧、餐廳裡互相重疊結識,碰撞出更強大而飽滿的當代藝術,而藝術敲醒了文學、文學啟發了音樂,不斷循環。不同的藝術在咖啡酒吧裡找到了連結,我們幾乎可以說,沒有這些在村區聚集的咖啡店、酒吧,就沒有這個當代藝術的爆炸世代。現今的格林威治村,歷經租金上漲及仕紳化的過程,早已不是走波西米亞風格的嬉皮藝術家們可以負擔得起的區域了,藝術家退出了街區,由布爾喬亞中上階層的專業人士入駐。但是紐約客們並沒有遺忘這個區域及其歷史,由村區文化人士所組成的格林威治村歷史保護協會(Greenwich Village Society for Historic Preservation)誓言保存村區特別的區域歷史、低矮建築及凌亂的街道設計,並悉心保留和規劃寫下歷史的藝術街區文化景點,供人們朝聖。波拉克、艾倫金斯博及鮑伯狄倫等人在村區所留下的蹤跡,不論是還存在的或已經消失的,現今都已經藉著布爾喬亞的專業及財富,被保存、展示並發揚光大。

▌波西米亞(Bohemian)
源於拉丁文,除了指捷克境內凱爾特部落的居民,也反映19世紀法國社會對於吉普賽人的觀點,進而塑造出一種不願意受傳統束縛,但被邊緣化、代表貧窮的藝術家形象。擁有濃厚的浪漫民族主義。

▌布爾喬亞(Bourgeois)
意指村莊中心擁有房子的自由人,延伸意為富有、資本主義。由於資訊時代來臨,聽從主流,擁有創作空間而累積財富,對於文化和經濟有一定的影響力。

▌Jackson Pollock
美國抽象派藝術家,美國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畫家之一。擅長鋪在地表的巨幅畫布上,用畫筆將顏料直接噴灑在上頭,風格表現具強烈的情緒張力。

▌垮掉的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
50年代在美國紐約的新興文學運動,其中心精神為反物質主義,體驗藉由毒品及開放的性關係所帶來的絕對身心自由。代表人物主要有詩人艾倫金斯博 (Allen Ginsberg)、小說家 William Burroughs 及 Jack Kerouac。

格林威治村歷史保護協會 (The Greenwich Village Society for Historic Preservation)

The Gaslight Café

▌Café W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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