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快被疫情悶得待不住了,想出國好好透透氣?歡迎各位於2020年5月開始,前往成立於中華民國首都台北的虛擬國家「犬儒共和國 Republic of Cynic (R.O.C.)」!(你還可以獲得該國的精心設計、幾可亂真的護照與入境章呢!)
 
但入境前請先做好心裡準備!由藝術家姚瑞中一手打造的「犬儒共和國」以「寄生於中華民國」為概念,使用與我國相同的英文縮寫「R.O.C.」,從舊空軍總部基地召喚出自冷戰時期以來,美、中、台三方相互糾葛的複雜關係,在當今國際逐步走向新冷戰時代、近期新冠病毒肆虐的此時此刻,引領你重新探討「國族認同的魂與體」!
 
本次展覽不僅匯集大量手稿與檔案,更有全新創作的四部單頻錄像,與曾於威尼斯雙年展展出、卻在台鮮少露面的<本土佔領行動>。在您親自蒞臨之前,請先跟著我們的腳步認識該國創辦人,以及本次他為邦交國(中華民國)創作的藝術品中,你絕對不可錯過的亮點!
探討人類文明荒謬性的藝術家「姚瑞中」
 
還記得忠泰美術館剛落幕的展覽《失樂園》中<廢墟迷走>系列,以及攝影集<人外人>那些巨大神像、蚊子館,杳無人煙的場域所營造出的荒謬之感?姚瑞中十分擅長將人帶入夾雜於烏托邦與現實世界中的「異質空間」,透過他的影像,我們有如從身處的真實世界中被吸納進另一個空間,進入一種得以感受過去曾經繁華、虛榮的奇幻狀態。

這些令人感到荒謬的場景,表達出人們總是期待透過建造如神像、建築等物質,以達到心理層面的滿足,而當熱潮退去後,人去樓空的軀殼卻散發出精神的空洞與荒蕪。也促發觀者反思此刻的我們,會不會將來也有可能被另外一批觀者以同樣的手法詮釋與諷刺?
 

姚瑞中<廢墟迷走>系列,主題包括三芝的飛碟屋、水湳洞十三層遺址、屏東舊好茶聚落、澎湖望安花宅等,探討台灣經濟起飛的黃金年代所製造出的建築空間,在人口與資本撤離後淪為荒蕪之地。(Photo Credit:忠泰美術館)
 
姚瑞中的藝術創作方式相當廣泛,尤其在這次「犬儒共和國」展覽中,你會發現擅長以身體、行為、繪畫、影像裝置創作的他,身體力行挑戰藝術的可能性,帶有犬儒不受拘束的色彩、針砭社會現實的尖銳態度,卻又以讓人不禁噗嗤一笑的幽默感來處理當代文明的荒謬性。
 
踏入「犬儒共和國」感覺有種既視感?它是中華民國的幽魂嗎?
 
「犬儒」源於希臘的「犬儒學派(Cynicism)」,然而古典追求美德、拒絕接受世俗慾望所束縛的犬儒主義,到了現代逐漸轉變成一種絕對的懷疑論者,成為憤世嫉俗的代稱。

姚瑞中從「犬儒」複雜的語境出發,在這個虛擬國度中展出多個行為藝術作品、與詼諧的繪畫創作,並善用空總過去空軍基地的歷史脈絡,將美援大樓與中山堂化做「犬儒共和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與「中華民國史蹟館」,呼應台灣威權時代的黨國政治、與如今宛如幽靈般存在於國際的狀態。
 

美援大樓特意保留廢墟原貌,藝術品搭配此景產生強烈的歷史共感。
(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美援大樓首度開展,鑲嵌犬儒共和國三大亮點

作為本次主展場的「美援大樓」是1950年代美國以貸款援助中華民國時期的建物,自去年整修後,終於首度對外開放!美援時期的空軍裝備幾乎都來自美國,空總內有也有美軍顧問團進駐,因此這座以鋼筋混泥土與空心磚建造的建築,更象徵著當時台美密切的關係。此次展場特意保留「半廢墟」狀態,以這份獨特的歷史、建築紋理營造強烈的敘事張力。
 
亮點1:R.O.C.四大歷史事件

入境大使館(美援大樓)後,隨即會看到四部錄像作品:1969年登陸月球、1979年反美抗爭、1989年六四天安門學運、2001年911恐攻事件,姚瑞中利用觀者共有的歷史記憶,影射過去影響美、中、台外交關係的四大事件。



<犬儒共和國:1969>姚瑞中化身太空人登陸月球,拔去美國旗幟,插上犬儒共和國國旗,甚至還在月球上打高爾夫,消遣美國在冷戰時期,以太空軍備競賽鞏固世界第一強權地位。(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犬儒共和國:1979>影射當年台美斷交,台灣人以「蛋洗」同仇敵愾的反美抗爭,有趣的是警民對峙的場景中,防暴警察卻是「政治不正確」的,被砸滿雞蛋的警察,在肌肉與蛋液的交織下,化作國家機器的軟調色情片。(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犬儒共和國:1989>影射六四天安門學運「坦克人」。姚瑞中發現從空總的震旦大樓望向圖書館的場景與天安門事件十分相像,便於中國杭州訂製「誘敵坦克」充氣坦克車,並在空總拍攝此景,四輛坦克車也在空總室外展出。而中國產出的坦克車,也為此景布上了另一層面的當代意義。(Photo Credit:MOT TIMES、Photography by Peiling Lin


<犬儒共和國:2001>影射911恐攻事件中,國家政體與恐怖主義之間,對立卻又循環因果的關係,以及個人政治意識形態所造成對「自殺炸彈行為」認定的不同。
姚瑞中化身「自殺炸彈客」,全身綁滿蜂炮錄製爆炸效果,表達在一陣華麗的煙火秀後,似乎今日一切都僅剩下腦海中的影像記憶。(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亮點2:本土佔領行動
 
二樓展區中展出姚瑞中於1994年創作的<本土佔領行動>,以荷蘭、西班牙、明鄭、清領、日據、國民政府時期為背景,姚瑞中至各朝代的登陸地點拍攝「姚瑞中到此一遊,撒尿佔領此地」,這種大膽又放蕩的藝術行為,是藝術家「犬儒美學」的早期源流。
 

<本土佔領行動>相片前為金馬桶,相片呈現以撒尿畫地盤,透露犬儒者拒絕世俗規範、人不為人、宛如喪家之犬的傾象。(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本土佔領行動>中的荷蘭佔領時代(登陸地點-安平古堡),相片中姚瑞中以「撒尿」占地盤。(Photo Credit:MOT TIMES、Photography by Peiling Lin

亮點3:犬儒系列繪畫作品
 
當然,犬儒共和國國旗上「屁股對屁股、肛門對肛門」一定也是你絕對不能錯過的!

<犬儒外史>及<人下人>系列畫作取源古代春宮圖,以中英「同音不同義」暗指世間鬥爭的華麗與荒謬。此次國旗取材自姚瑞中2004年的作品,以台美斷交時,流傳雙方未來關係之爭的笑話為題:美國堅持「people to people(人民對人民)」,期待台美之間以民間往來為主即可;台灣則強調「government to government(政府對政府)」,認為我國應與美國以「國與國」相等的地位交流。藝術家以兩國的語言文化差異,將其重新「翻譯」為「屁股對屁股(people to people)、肛門對肛門(government to government)」,並搭配身體官能的圖像,揶揄當代政治社會。


(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左)2004年創作的<犬儒外史:屁股對屁股 肛門對肛門>。(右)2001年<人下人>握而得屁屎。(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MOT TIMES)
 
中正堂內,姚瑞中以真實人生創作藝術
 
從前述作品中,你大概就可以推測這位藝術家的作品細膩連結著社會脈動。1994年大學畢業後被徵召入伍,他便在《雄獅美術》刊登廣告「我要去反攻大陸」,姚瑞中說:「抱著有意識、跟沒意識去當兵是兩回事」,他將「當兵」本身作為一種行為藝術,並在這兩年中盡可能地搜集所有與他相關的文件、檔案。
 
走進被打造為「中華民國史蹟館」的中正堂,大大的政治宣傳標語印入眼簾,流露出濃厚的黨國規訓痕跡。他當兵期間的資料匯集成展場中<反攻大陸行動:入伍篇>、大講台上投影著一片廢墟中呼喊著「萬歲」的錄像,皆為姚瑞中弔唁黨國過去的展演。策展人游崴特別指出:「中正堂本身是很有歷史感的建築,搭配這些很像政治宣傳的東西,會特別讓我們感受到,當時以前台灣就是這樣過來的國家。」

<萬歲>錄像裝置。講台上撥放軍官在一片帶有國族色彩的廢墟中,呼喊著萬歲。(Photo Credit: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此次展覽中,不僅有上述亮點,還展出了藝術家1990年代犬儒源流的珍貴手稿,及<末世漫遊>、<天打那實驗體>相關計畫的檔案文件,可說是姚瑞中最大的一次個展!此外,策展人善用空總獨特的歷史紋脈空間,讓展覽空間不再只是個「白盒子」,「犬儒共和國」連結了空總的過去與當下,希望觀者從這些光怪陸離的綜合景象,重新以幽默的態度反思我們所處的時空。

 

編輯/林沛伶

▌姚瑞中:犬儒共和國 Yao Jui Chung – Republic of Cynic (R.O.C.)
展期:2020.05.01 – 07.05
地點: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美援大樓、中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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