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渴望結束生命的焦慮,與失去自我的真實寫照。
 
有 1000 名讀者就會有 1000 種解讀《哈姆雷特》的方式,但若是期待莎士比亞經典文學《哈姆雷特》能以舞蹈形式重新翻演,那麼這一切就顯得過於天真。當經典文學以舞蹈形式呈現,會是一種侷限還是解脫?整支舞作在聽不見眾莎翁劇迷所期待「To be or not to be」的情況下,觀眾所熟知的《哈姆雷特》究竟還剩下多少?
2012 關渡藝術節推出《我想那就是哈姆雷特》(I Think It’s Hamlet),是由南非當今最負盛名的編舞家薩巴哈(PJ Sabbagha)與被遺忘的角度劇場創作社(The Forgotten Angle Theatre Collaborative, FATC)共同合作之作品。不同於莎士比亞《哈姆雷特》原劇,薩巴哈以愛滋病做為聯想,從個人經驗乃至社會問題之本質上,探討死亡以及自殺這個議題,他解構經典文本,並為「哈姆雷特」挹注現代的元素。


 
不說To be or not to be的哈姆雷特
 
如果說第一聲槍響意味著悲劇的發生,那麼是自殺抑或他殺,我們將無從得知。薩巴哈刻意製造一個曖昧的模糊點,重新給予這悲劇另一層想像空間。莎士比亞原劇《哈姆雷特》又名《王子復仇記》,描述哈姆雷特籠罩在復仇的陰影下追尋真理,最終卻因猜疑使自己受困的故事。以「復仇」建構起戲劇主要的衝突,並成了全劇推進顯而易見的重點,當薩巴哈欲再次述說同樣的故事時,他並非忠於原劇或執著於角色的探討,相反地,薩巴哈藉由舞蹈所蘊含的曖昧不明,給予哈姆雷特重新詮釋「為何他對周遭不斷產生猜疑」的機會。

由於戲劇情節以及心理情緒推進的邏輯和舞蹈結構不盡相同,薩巴哈在舞作中「淡化」復仇的動機,單就動作設計而言,是無法看出誰想置誰於死地,但這不表示原劇復仇這條主線將被捨棄。當悲劇降臨,攝影機如同一雙銳利的雙眼穿梭於舞台間,閃光燈企圖劃破黑暗,巨大的臉孔在投影幕上層層堆疊,似乎隱喻每個人都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在緊張的噪音下,獨留一段時間暫停的對話,2名舞者的身體附和著打字機擊鍵聲,手腳快速地抽動、旋轉,彷彿輕快地敲出叨叨絮語,薩巴哈巧妙地將德國劇作家海納‧穆勒(Heiner Müller)《哈姆雷特機器》(Hamletmachine,1979年)紛陳且暴力詩化的獨白,於投影幕上一字一句映入觀眾眼簾,藉以呈現主角心理狀態,但在非英語系的國家,這樣「渴望」復仇的感受卻如同霧裡看花,對於該如何解讀「為何他對周遭不斷產生猜疑?」籠罩在舞台上3大張病毒狀的白色投影幕,愛滋病,成了最直接的聯想。

求證過程中所經歷的內心煎熬,在肢體上,表達出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從擁抱到疏離。《哈姆雷特》的經典獨白「To be or not to be」問得既簡明而又複雜,若存在被視為必須透過雙腳立基於土地上,那麼不存在就能以飛越及快速移動的形式展現。薩巴哈藉由舞者一次又一次的飛翔、落地到翻滾,來表達自我推翻的歷程。心理所產生的焦慮,乃至於失去身體的主控權,令人不自覺質疑我不再是我,只能感受到受困於迷宮般的停滯感。然而,誰又會是下一個?遊戲中,一聲又一聲的「Stop!」此起彼落,像是在宣告我不是哈姆雷特,我不想再演下去。時鐘倒轉,一切過程再次翻轉回到最初,最後一聲槍聲是一道震耳欲聾的吶喊,渴求停止這一切的循環。

當暴力般詩化的語言轉化成瘋狂行徑,夠瘋狂嗎?
 
我們無法否認,舞者對於身體精準的控制力,以及爆發力所展現強韌的生命力是如此迷人,但在動作設計的視覺感上,是否真能說服觀眾這樣的肢體情緒幾近瘋狂?同樣的疑問,在塊狀結構銜接的處理上,因表演者的轉換過程狀態顯得相當鬆,也不禁使觀者質疑,「瘋癲」這個狀態是否曾被推到極致?他「好像」瘋了,跟他「真的」瘋了,畢竟是兩種不同的詮釋,所表現之張力也大不相同,這樣的疑問在奧菲莉亞(Ophelia)迷失自我時,更突顯出這兩種明顯的對比。但,又或許這也是薩巴哈想忠實地表達,哈姆雷特的瘋癲只是一種假裝。




編輯/洪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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