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觀念藝術家、視覺設計藝術家Antoni  Muntadas可說是第一批以網路藝術創作的藝術家,藝術、社會、溝通(Art、Social Science、Communication Systems)是他創作的三大核心,而自1994年發表了創作《檔案室》(The File Room)後, Muntadas便開始獲得國際矚目,而今,他的作品被眾多美術館典藏,是當今世上最重要的觀念藝術家之一,也是網路藝術的先驅。

《檔案室》一作可說道盡了Muntadas創作的內涵,此作品集結許多被社會制度所排除在外的作品(宗教、政治、種族、性等),讓觀眾透過網路搜尋得以看到這些文件資料,用以質疑所謂的「權威」,並展現網路的自由度;而自1995年後, Muntadas更投身製作了30多個以「翻譯」(Translation)為名的計畫,試圖從城市、媒體、消費主義、政治主權等角度,全觀地探究現代人的生活,並透過這些計畫,對人類的制度與生活進行反思。而這次在巴黎Jeu de Paume的回顧展,展出Muntada早期到近期的作品,且為因應展間場地的不同, Muntadas更一同參與展間規劃,此作品與空間相輔相成,以此回應此回顧展名稱「Entre / Between」。
現今多數視覺設計傳達的訊息,多半流於商業行為與表象,但若能將設計的功能多元化與社會性思考做更緊密結合,自然會觸及更廣與更深的面向,透過視覺的接收與刺激,產生互動式的影響與作用,有效率地引發大腦進一步思考與共鳴,這就是享譽國際的西班牙視覺設計藝術家Antoni Muntadas一直挖掘、呈現、突破與不斷進行的方向。
 
「Entre / Between」,Muntadas巴黎回顧展
 
延續Muntadas在西班牙馬德里的索菲亞皇后藝術館(Museo Nacional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ía)回顧展,雖是在同位策展人Daina Augaitis的帶領下,此次在巴黎Jeu de Paume美術館(有人將此中譯為國立網球場現代美術館,也有人直稱為巴黎當代視覺藝術中心)展出的回顧展,卻是呈現了不一樣的詮釋,這原因除了因為兩個展場空間的差異外,更來自Muntadas對自己作品一貫所持的機動性的堅持,對他而言,作品是有機的、是活躍的、是有各種詮釋可能的,展覽不是一成不變地只展示作品,而是透過空間讓作品自己說話,並讓觀眾細細關注與延伸,如同該回顧展名稱「Entre / Between」的意涵。
 
Muntadas的創作多以不同的媒材表現,如平面圖像、錄影影像、問卷調查分析、文字符號、多媒體裝置,甚至網路系統,都被做有效的結合,用以展現大眾文化的各種面貌,並將概念藝術與多媒體藝術盡可能完整的呈現,多方面地探討當今社會因政府策略所帶動的走向,同時將個人與公共之間的關係,媒體資訊與官方建築,過度消費主義與尖端科技發展,它們共同刺激作用下的社會樣貌,Muntadas作品的建構概念可說完全呼應影響其深厚的法國哲學家傅柯(Michel Foucault)的社會哲學觀點,「今天我們所面臨的問題涉及政治、倫理、社會與哲學,並非將個人從政府或其機構中釋放出來,而是讓我們每個人得以從政府與個人化交相緊繫的類端解脫。此時,我們必須倡導主觀性的新式形態。」

                
Muntadas特地為此次展覽「Entre / Between」錄製了一段影片,片中詳細說明了其創作理念與這次在Jeu de Paume美術館的展場分布;Muntadas的作品形式多結合了平面、錄像與多媒體裝置,較難僅從文字、圖片介紹便徹底認識其作品,因此從這段影片,透過Muntadas的直接說明與現場空間展示,將讓無法到現場觀賞的民眾,得以更清楚認識其創作  

Muntadas的創作樣貌,從社會文化面相思考並出發
 
1970年代的媒體帶動了主流文化的盛開,電視影像具有散播的龐大感染力,在搖滾與龐克等次文化中,批判性觀點與集體性行動的推波助瀾下,大大影響歐美社會的政治、經濟、生活、文化與思維的走向,進而在建築與都市景觀有其一定的作用力,因此讓Muntadas在這段時間的流動中,看見社會面貌不斷的變換與加速。
 
Muntadas由此看見許多可以探索的主題與空間,他以客觀的旁觀者姿態,以時間的紀錄去呈現主題與空間變換的過程,因而其作品包含了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可能;Muntadas從創作至今進行了超過30件的計畫,每一個計畫都是有機的進行式,而其中以計畫《檔案室》(The File Room)最為著名,並獲得「Ars Electronica Golden Nica」(奧地利電子藝術金獎)獎項的肯定,也讓Muntadas一舉成名奠定國際地位,此計畫自1994年自芝加哥開始發展,進行至今已近20年,且還在不斷地發展中,此作品的精神正如策展人Daina Augaitis所說:「Antoni Muntadas做這樣的視覺傳達設計已經30年了,今天看來,還是有其現在性與思考價值,非常有趣且值得傳送給大眾。」

    
作品《Vilanova de la Roca》,Muntadas長期深入各個城市記錄其城市影像,經由城市景觀的變遷,觀察人的活動與城市的依存關係。(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Gonzalo Mezza / Roberto Mardones)

以翻譯為主題的創作精神
 
這次在Jeu de Paume美術館的展覽中,是以《Constellation》(星座)字義衍生出的形態作為佈展空間規劃,讓作品明確地分布在展場空間中。走入展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曾經代表西班牙參加第51屆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On Translation:La mesa de negociación II》(下圖左)與《On Translation:Warning》(下圖右),直接讓觀眾進入Muntadas一再強調與媒體、溝通的連結;在圓形環狀的主體裝置下,各個支柱由各相關論述的書籍進行支撐,視覺動線由下向上,在環形的桌面上,展出多個主題的問卷分析結果,其中涵括非洲區域國家的糧食分布與亞洲媒體自由度的分析,台灣當然也在分析的對象當中;而四面環繞的牆面,結合平面影像與如符號般有渲染力的文字「ATTENCION:LA PERCEPTION REQUIERE PARTICIPACION」,反覆分布出現的視覺刺激,讓觀眾對社會與媒體之間的關係,如文字所示,觀眾因為不斷「參與」而開始進行思考。

      
左圖:On Translation: La mesa de negociación II 1985-2005(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Claudio Franzini)
右圖:On Translation: Warning 1999-(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Oscar Balducci) 

在世界各城市中遊走,Muntadas反思都市生活
 
在第二個空間中,我們可以看見Muntadas試圖想讓觀眾進入一個更深入的思考主題,於此展間中展出4件主要作品,《Vilanova de la Roca》(比拉諾瓦德爾瓦列斯,1971) ,《Arte <─> Vida Barcelone》(巴塞隆納,1974)(下圖左) ,《Buenos Aires》(布宜諾斯艾利斯,2007)與《Mirar Ver Percibir》(2009)(下圖右),這些作品具有Muntadas經年累月的影像紀錄與設問符號,還有饒富意涵的多媒體與裝置藝術的運用,讓觀眾進入思考的同時,也開始反問自身對社會的關注程度與反芻能力是否存在?在每一天的生活風景中,是否駐足停下腳步觀看周遭環境具象的轉變與自身心理抽象的轉換?Muntadas從1971年的比拉諾瓦德爾瓦列斯,1974年的巴塞隆納與2007年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彼此之間,進行對各座城市各別的轉變認識與思考,也互為表裡般的互相映照,最終回歸到自身生活城市的反思,實在饒有趣味。

      
左圖:Arte <-> Vida Barcelone 1974(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右圖:Mirar Ver Percibir 2009(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Joaquín Cortés / Román Lores)
 
政治意識對社會民眾生活的影響力

接下來,Muntadas讓觀眾進入更為單一的主題,1999年的作品《On Translation:El aplauso》(下圖)以回顧反思法西斯政體在西班牙所曾引發的莫大回響,對人類社會性行為與意識形態進行一種密集式反諷,還有在集體性的效應中,深含對政權的思考,並對政權在社會生活的龐大影響力進行探討;在大電視牆般的影像群有意義的反覆與集合的效應中,觀眾的視覺與大腦不斷地接收一直重複跳躍般的訊息,在無形波動般的內在效應,一絲絲的惶惑感受逐漸升高,在不斷刺激的影像中,不自主地返歸到一些相似的記憶,讓人產生敬畏感,同時排斥感也流竄其中,視覺傳達設計作用出所謂的「進一步的情緒反應」,實在讓人覺得過癮。

    
On Translation:El aplauso 1999(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Magdalena Martínez )

媒體、廣告、消費主義,這就是現代人的生活樣貌?
 
而他在1980年代建構的作品,更為宏觀,1981年在柬埔寨採集完成的《Media Eyes》(下圖左),Muntadas利用視覺性的影像符號,再次邀請觀眾進入媒體大幅發揮作用的世界進行觀察與思考;而1985年的作品則是以紐約時代廣場作為巨型城市景觀的設定,位在時代廣場大小廣告群集的場域,以《This Is Not an Advertisement》(下圖右)相對為題,在現代尖端科技結合的動態影像的移動中,體驗廣告在現代都市所佔據的角色與地位,以及如何影響深化都市景觀的改變與再改變,在讓觀眾處在如身歷其境般的影像中,反向對過度消費主義所帶來的生活型態效應與對生活環境的穩定不再,進入深沉的思考。
 
      
左圖:Media Eyes Cambridge(Massachusetts) 1981(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右圖:This Is Not an Advertisemen New York 1985(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Pamela Duffy)


最後區塊,則是呈現2011年的創作《Alphaville e outros》(下圖),以許多如廣告般的紙面,有著都市或自然景觀圖像與訊息,貼滿四面八方的牆面,對人們企圖在都市生活中,追尋如烏托邦的生活環境,卻在綠地上做過度開發,從中對公共空間的不斷消失與自然環境不間斷地被破壞,進行觀測、反思與警惕;另外結合其最著名的作品之一《Entre / Between》,透過布面上的文字與周圍圖片的對應,在空間中創造新的空間般,得以用不同的地位與角度,相互映照,對自身生活作更多更深的反思,正如Muntadas所強調的客觀建構,留待空間讓觀眾與作品能產生有效的溝通,有其互動性,是有機的、活躍的,是有各種詮釋可能的,以《Entre / Between》這個作品名稱作為展覽名稱,完全地傳達這個回顧展的精神,畫下完美的句點。

    
Alphaville e outros 2011(Photo credit:Muntadas / ADAGP, Photograph by Romain Darnaud)

編輯/劉宏怡

Antoni Muntadas「Entre╱Between」回顧展
展覽時間:2012.10.16~2013.1.20
展覽地點:Jeu de Paume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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