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獲英國設計奧斯卡之稱的菲利浦親王設計獎(Prince Philip Designers Prize)、倫敦設計獎,也以上海世博英國館,榮獲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在2010 年頒發的萊伯金建築獎」(2010 Lubetkin Prize)。有人說他是現代達文西,也有人說他是英國設計鬼才,他卻將自己喻為發明家,他是 Thomas Heatherwick 。
 
主修 3D 設計,大學畢製卻蓋了座實體涼亭,更直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至今,Thomas Heatherwick 的作品除了令人著迷的《Spun Chair》,還包括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教學中心,也改造詬病多年的倫敦雙層巴士。不只如此,在未來還有更多作品現身,如倫敦花園橋(Garden Bridge)、紐約哈德森公園的「55 號碼頭」藝文公園,等著再次驚艷全世界。到底,他的靈感從哪來?他是否擁有自己的建築語彙?現在,就跟著 MOT TIMES 一起來進入這位大師的世界吧。
無論在建築、廚藝、藝術等領域,能勾起眾人想像力的事物,無一不是奠基在創新的構想之上,而「創造」就是這一切的核心,將所有引人入勝的事物串聯起來。—— Thomas Heatherwick

自 3 月於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出的「走進海澤維克工作室 Inside Heatherwick Studio」巡迴展,吸引了許多設計、建築迷前往朝聖。這位挑戰傳統工法打造「捲動橋」、在預算緊縮的狀況下設計驚艷眾人的世博英國館、以 204 塊銅花瓣組成倫敦奧運主火炬塔的設計師,在這次展覽中,不只公開他每時期的代表作,更一展他有趣的設計邏輯。

 

上海世博的「種子聖殿」英國館,應該是開啟全世界認識英國設計師 Thomas Heatherwick 的代表作之一。在政府緊縮的預算下,聚焦於建物,以六萬根長7.5公尺的壓克力光纖打造,並在每根管子內放置不同種子。白日光纖會傳導光線提供內部照明,夜晚光纖館內的光澤可照亮整棟建築。(Photo Credit:Heatherwick Studio)
 
「我從小就喜歡發想各類點子和解決問題的方法。」除了保持童年的好奇心及想像力,家人當然也對 Thomas Heatherwick 帶來不少影響。喜愛蒐集物件的雙親,促使他在工作室裡擺放旅行蒐集品的習慣,作為設計靈感;設計珠寶的母親,和曾任裁縫師的祖母,則帶給他重視美學和動手做的觀念;飽讀詩書的祖父收藏的工程書籍,也讓 Thomas 認識解決問題的可能。這次 MOT TIMES 趁著巡迴展,採訪這位二度來台的建築大師,談談他與設計、建築,甚至是解決問題的熱情。
 
Q:因應這次巡迴展,一進美術館大門口和展覽入口處,擺放不少形狀特殊、讓人驚呼連連的《Spun Chair》。設計這張椅子的靈感是什麼呢?
 
A:其實當初,完全沒有想到要打造這種有趣的座具。在我們進行設計專案的時候,偶爾會有一些:「噢!我們應該試試看某個實驗!」的情形,而這就是《Spun Chair》出現的背景。
 
我們因緣際會認識了製作定音鼓的工匠,同時也發現這件樂器的製成,是靠工匠不停旋轉厚重的銅面,使銅身逐漸形成盆狀。看到這一幕情境後,團隊也思考是否能運用幾何學,打造一張讓人能坐、能靠的單椅。大家以木料和塑膠黏土實驗好幾次,有些坐起來很舒服,但背部卻不怎麼舒適,有些則相反。最後我們終於找到能乘載人體臀部和背部的幾何角度,也請工匠幫我們做出金屬版本的《Spun Chair》。

不希望展覽過於嚴肅、缺少互動感,「走進海澤維克工作室 Inside Heatherwick Studio」巡迴展也運送 20 張椅子來台,就是希望觀眾能透過實體作品,親自感受設計的魅力。(Photograph by 余松翰、MOT TIMES)
 
Q:這件作品最初是金屬版,為什麼之後也出現塑料版《Spun Chair》
 
A:製作金屬版《Spun Chair》不但費工,成本也很高。這時候,我們就想起擅長以塑料製作家具的義大利家具品牌 Magis。與他們溝通後,發現能以大眾負擔得起的價格擁有這張椅子,而且沒想到,量產到目前為止,居然已經銷售了上千張。
 
我知道許多人對塑料製成品有些不好的印象。不過,塑料版《Spun Chair》有因旋轉製成,而產生如黑膠唱片的紋路,當光線照射在這些隆起線條時,也擁有金屬版《Spun Chair》無法比擬的美。 

 
製作金屬版《Spun Chair》十分費工,成本也略高。在與義大利家具製造商 Magis 討論後,Thomas Heatherwick 開始著手塑料版《Spun Chair》,由 Magis 製作的塑料版本(下圖),與金屬版本(上圖)最大的不同處,便是《Spun Chair》上的獨特線條,不僅讓椅子外觀更美,而且還有止滑功能。(Photo credits:Magis)
 
Q:像這樣每次的新專案,你的團隊是如何著手與合作?
 
A:我們每一次專案(project)都是從研發開始。這些包括靠著團隊合作,一起不斷地思考、研究和測試……是一個讓專案逐漸成長的過程。同時,我們也會舉辦討論工作坊,不論是在進行倫敦雙層巴士的設計,或是首座收藏當代非洲藝術的「塞茲當代非洲藝術博物館」,都是如此。
 
Q:每次經手的專案,你都樂在其中嗎?
 
A:對其他人來說,「設計」可能是一件繁瑣的過程,但對我來說,這個過程倒是挺浪漫的。大部分的人,大概都認為設計師或建築師就像魔術師一般,咻一下!就想出新點子。但是,大家真的誤會了!也或許是因為我不知道成為魔術師的感覺是什麼(笑)。我們團隊最感興趣的,就是解決問題,不論是辦公大樓等,總是想盡辦法將專案做到最好。


即將於 2016 年完工的賽茲當代非洲藝術博物館(Zeitz MOCAA),位於原為開普敦港口旁的穀倉。Heatherwick Studio 研究後,提議以 42 個相連的筒形穀物儲存倉作為穀粒抽象概念,大廳寬敞的空間可成為中心點,也有疏導人流之用。(Photo Credit:Heatherwick Studio)
 
Q:在展覽和訪談裡,你一再提到「解決問題」,可以更深入跟我們談談這個議題嗎?
 
A:「解決問題」是我持續投入的事。如果覺得改變會讓事物變得更好的話,我們不應該只是接受事物的樣貌,而是想辦法改造、改善,讓城市和地區更美好。除此之外,我也對其他人的思考方式很感興趣。我們一直在設計時想盡辦法能更接近人的思維,從這個概念反推,再進行設計。
 
Q:你在言談中,也常提到發明、創新。這跟你以前的夢想相關嗎?
 
A:從小到大,我閱讀不少關於發明和創新的書籍。因此我也動手製作、繪圖,到了最後,我發現自己會開始改善一些看為沒道理的事,也會開始思考某項裝置之所以如此製成的原因。
 
長大後,我發現沒有「發明創造」的科系,後來我才了解,「創造」可以被運用於各類學科,包括科學、藝術、建築等。而且,對發明家來說,發明並沒有所謂的風格,因為發明家的任務就是尋找與以往不同的點子。


「動手做」和「創新」可以從Thomas 畢業時自己以冰棒棍製作獨一無二的名片,和工作室成立初期,每年手作的聖誕卡略知一二。這些結合新點子和手作的作品,連編輯也想要擁有呀~(Photograph by MOT TIMES)
 

有感於大部分的橋樑開展時僵硬的型態,工作室著手研究如何不但讓橋樑有更活潑的動作,更縮短開合時間,而位於倫敦帕丁頓的《捲動橋》也實現這個概念。

Q:所以你不會以特定設計形式或風格來定義自己嗎?
 
A:對我來說,每個專案都聚焦於新點子,而不是接續前一個專案的形式或造型來設計。每項專案也都從零開始,根據使用者的需求,反推每項專案獨特的設計脈絡和語言,如果能夠找到專屬某地的新脈絡,就能打造該地獨特的風格。
 
我比較希望每次打造出一個設計或建築專案後,當地的居民會發現這是專為該地區打造的獨特設計,而不是想著:「噢!這又是 Thomas Heatherwick 的作品,跟另一個地方如出一轍。」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個作品真的挺糟糕的。

 

不論是位於英國的孟買藍寶釀酒廠(左上圖)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教學中心,抑或是位於倫敦的Guy's Hospital外圍(右上)和以手部肌肉型態為概念的櫥窗設計(右下),都顯出建築師在當地脈絡下尋找新點子的企圖心。(Photo Credit:Heatherwick Studio)

Q:MOT TIMES 曾參觀你在倫敦的工作室,發現工作室裡有一個大層架,陳列很多有趣的物件。你的首席設計師解釋,這是你蒐藏旅行帶回來的紀念品,聽說也是你設計時的靈感來源?
 
A:我覺得環境對工作有相當大的影響,相信你們也感覺到了,環境會反映設計專案所重視的價值。我參觀過很多設計師或建築師事務所,那些環境大部分都冷冰冰的,就像一群人在工廠生產線工作,毫無生氣。也因此我把紀念品帶回工作室,讓工作室的設計師也能在設計思考時,運用這些物件。
 
之所以會有陳列架的另一原因,是因為我沒有很好的記憶力(笑)。如果能在室內空間,看到旅行途中所帶回來的蒐集物,會讓旅行的片段,重新出現在個人的記憶中,甚至能聯想到其他能嘗試的形式,或是某項專案的解決方法。像是來自羅馬尼亞的蠟燭外型,如果能運用在打造高塔上,可能是個有趣的點子!不過這我也不確定,現在或許沒有聰明到解決這些問題,但是未來的某一天肯定會的。


進入 Heatherwick Studio 後,往右手邊看就能看見各樣模型、物件,而這也提供每個設計人員和 Thomas Heatherwick 無限新點子的所在,正中間的巨型物也是當初打造 Guy's Hospital 的鑲板。(Photograph by Nick Wilson)
 
Q:我們在參觀你的工作室時,也發現你管理很大的團隊。身為公司老闆,你主要的角色是什麼?你又是什麼樣的老闆?
 
A:我們工作室大概有 200 位員工,我是個設計師,所以有個團隊專門負責管理的工作,而我的職責就是參與工作室每個設計團隊所負責的專案。我的任務其實是扮演每個團隊討論的催化劑。對我來說,不論團隊成員是否剛畢業,或者剛加入,抑或是元老級員工,都要能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會在討論的過程常說垃圾話,但就是不停討論,再研究、藉由實驗,來帶領每個人朝對的方向前進。
 
至於我是怎麼樣的老闆......因為從來沒在其他設計師底下工作過,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哪種老闆,而且老實說我也不覺得自己是老闆。面對將近兩百人的會議,我反而會害羞,畢竟大家的雙眼都會盯著你看啊。但是回歸初衷,我愛的,就是嘗試解決問題,讓事物變得更好!

採訪撰稿 / 黃詩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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